僧問：
「盡乾坤都來是個眼，如何是乾坤眼？」
師曰：
「乾坤在裡許。」

僧曰：
「乾坤眼何在？」
師曰：
「正是乾坤眼。」

僧曰：
「還照矚也無？」
師曰：
「不借三光勢。」

僧曰：
「既不借三光勢，憑何喚作乾坤眼？」
師曰：
「若不如是，髑髏前見鬼人無數。」

解義~

「乾坤眼」不是肉眼，也不是依賴日月星辰之光而見物的眼，而是人人本具的覺性。

禪師說「乾坤在裡許」，是指整個天地萬物都不離當下一念心性。離開心性，何處有乾坤？既然乾坤不離此心，所以說「正是乾坤眼」。

當僧人問：「還照矚也無？」意即是否具有照見萬物性相的作用。
道虔回答：「不借三光勢。」意思是此眼的照見，不依賴外在光明，不依賴感官條件，不依賴思惟分別。即使閉目、無念，本覺心性依然不失。

末後句甚精彩：
「若不如是，髑髏前見鬼人無數。」
暗夜裡見枯木成鬼，見繩子成蛇，都是因為心中妄想之投射。若覺性不能超脫塵境而獨立顯現，人便永遠活在自己頭腦所投射出的妄見中。
鬼影不在髑髏前，而在妄心之妄見裡。

啟示~

修行不是要把自己變成一個看見特殊境界的人，而是認出那個能看見一切境界的本然覺性。
眼見色，不是色在迷人；耳聞聲，不是聲在惑人；境界本無過失。
問題在於凡人
總把妄見當真，
把內心無明煩惱的投射當事實，
把虛妄分別的影像當真相。

當起妄追逐境界時，
髑髏皆成真實鬼魅；
當開顯心性覺照時，
鬼魅只是虛妄髑髏。

所謂「乾坤眼」，
不是看見了什麼玄境，
而是從來不被心意識之妄見欺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