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問：「古人道：因真立妄，從妄顯真。是否？」

師曰：「是。」

曰：「如何是真心？」

師曰：「不雜食是。」

曰：「如何是妄心？」

師曰：「攀緣起倒是。」

曰：「離此二途，如何是本體？」

師曰：「本體不離。」

曰：「為甚麼不離？」

師曰：「不敬功德天，誰嫌黑暗女。」

解義：

這一段公案，層層破執，最後落在「不二」。

僧人先引用「因真立妄，從妄顯真」，禪師點頭說「是」，表示方便說時，可以立真、立妄。
但當問到： 「如何是真心？」 禪師答：「不雜食是。」

意思是：心不夾雜貪瞋癡、妄想分別，不被境界染污，就是清淨真心。

再問： 「如何是妄心？」 答：「攀緣起倒是。」

心向外追逐六塵，常起執著顛倒之看法，就是妄想妄說之心。

然而，真正關鍵在第三問：
「離此二途，如何是本體？」
禪師答： 「本體不離。」

本體並不是離開真心、妄心之外，另外有一個可得的本體。真、妄都是依本體而起，如波依水、水不離波。

最後問： 「為甚麼不離？」
禪師引用典故： 「不敬功德天，誰嫌黑暗女。」

功德天與黑暗女相伴而來，有功德便有對待；有光明便有黑暗。若只愛光明、厭惡黑暗，仍落二邊。真正見性者，日用現成，不住真、不除妄，不取不捨，本心性體始終未曾離開。

啟示：

修行不是為了追求「純真」而斷滅「妄念」，而是在妄念起時能任運照見其性空本質而不攀緣；清淨現時也不執著。

真妄本空，性體常住。
歇下愛惡分別取捨之妄念業習，當下便能與心性本體相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