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宗經典《五燈會元》

僧問：
『無間中人行甚麽行？』
師曰：『畜生行。』

僧曰：
『畜生復行甚麽行？』
師曰：『無間行。』

僧曰：
『此猶是長生路上人？』
師曰：
『汝須知有不共命者。』

僧曰：『不共甚麽命？』
師曰：『長生氣不常。』

師乃曰：『諸兄弟還識得命麽？欲知命，流泉是命，湛寂是身。千波競湧，是文殊境界。一亙晴空，是普賢床榻。』

解義：
道虔禪師以「無間」與「畜生」互答，看似顛倒，其實是要打破眾生對善惡、聖凡、生死的分別執著。

若執著「我是修行人」、「我要長生」、「我要成佛」，仍落在有所求、有所住，故僧人說「此猶是長生路上人」，禪師便點破：「汝須知有不共命者。」真正的本性，不與生死共命，不與長短共命，也不與一切境界共命。

因此又說：「長生氣不常。」凡是可以執著的長生、壽命、境界，都屬無常；唯有本來清淨的覺性，不落生滅。

最後禪師直示本分：
流泉是命，湛寂是身。
生命不是肉身的一口氣，而是當下生生不息的法性妙用；身也不是色身，而是寂然不動的真如本體。

千波競湧，是文殊境界；
一亙晴空，是普賢床榻。

萬象紛然時，般若智慧歷歷分明；
一念寂然時，清淨平等本自具足。

動靜一如，空有不二，一切無非自家本地風光。

啟示：
修行不是追求一個永遠不死的「我」，而是認識那個本來不生不滅、不與萬法共命的本性。
當下見山是山、見水是水，如流泉自在，像晴空無礙，便是禪者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