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《大乘起信論》說,阿賴耶識為「真妄和合識」,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,非一非異。
所謂「非一」:真如不生不滅;無明染法隨緣生滅,二者不可混同。
所謂「非異」:生滅不離真如而起,如波不離水。波有起滅,水性不因波浪而斷滅。
因此說「去妄顯真」:眾生依始覺熏修,漸離無明染習,轉識成智,使本具真如得以顯現。並非消滅一個「妄心」,另外得到一個「真心」;亦非將生滅之識改造成一個不生滅的實體。
然而,更進一步說:
「真妄和合、非一非異」,之論,仍是馬鳴論師一時應機施設的方便法門。
因眾生執真妄為二,故說「和合」;
執和合為一,故說「非一」;
執真妄各別,故又說「非異」。
其目的皆在破執,而非令人建立另一套「真妄實體論」。
若聞「真如」便立一個真, 聞「無明」便立一個妄,
聞「和合」又立一個非一非異的法, 縱然義理說得精細,仍可能成為知見上的執取。
是故
方便處說:真妄和合,非一非異。
究竟處則:真不可得,妄不可得;
和合不可得,非一非異亦不可得。
知見本是方便,若於知見更立實法,即成法執。
所以經論如指月之指,藉指見月,不可認指為月。
真妄之說,是渡河之筏; 既達彼岸,筏亦不負。
到了禪門直下處,
真妄兩頭俱放下,
不於知見上更立知見。
吃飯便吃飯,
喝茶便喝茶,
見聞覺知,
日用現成。
無一真可守,
無一妄可除。
如是,
方不被「真妄和合」四字反縛。
日和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