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的叩應──頂門一針還施自己

常如一行者問:
我落處是立一個本心可證?此即是野狐?
那你立一個「歇」字,也是你的落處,也是野狐?

你無悟處?「狂心頓歇」只是經教理論比喻,離親證還很遙遠。

若問我常如一悟在何處?
吾見五色鳥在樹上叫三聲飛走,當下一念頓悟。悟處是「見無所見乃真見,聞無所聞乃真聞」,即當下了知八識本心何在──「無覺觀」也!
你能了知何謂「無覺觀」意旨嗎?
這不是佛學知解所能了知,須學佛人真參實究,方有契入機緣。

余入你的群組不是來諍論,而是提醒你:若執六、七識為悟,永遠入不了般若門。
你的歇心禪是知解,非親證。
若你與弟子不服,余只有頂門一針:
本心是什麼?道得嗎?
這一句,便是禪門照妖鏡。

日和尚云:
仁者真正的落處,何止在「本心」二字。
問題不在立「本心」,也不在立「歇」;
而在立後,自心是否又取自心所生之知見為實,
知見立知,即無明本。

若僧家真立一個「歇」可守、可住、可證,當然也是落處。
所以幻僧說:
歇無所歇,歇亦不住。

汝見五色鳥叫三聲飛去,若當下一念無住,
見只是見,聞只是聞,
本無葛藤,何來落處?

但仁者事後又立:
「此是我的悟處。」
「我已了知八識本心。」
「此即無覺觀。」
「此非六、七識之悟。」
那僧家只問:
是誰了知「無覺觀」?
又是誰認定「這就是本心」?

若尚有一個「我」能知本心,
又有一個「本心」為我所證,
能所宛然,正是須勘驗處。

至於仁者問:
「本心是什麼?道得嗎?」
道得,已落名言;
道不得,亦莫住「道不得」。
本心若真有一物,
可以拿出來示人、令人認取,
所取者即已成法塵影事。

所以禪門真正的照妖鏡,
不只是拿來照別人。
僧反問仁者:
問人「本心是什麼」的這一念,
自己可曾無住於此念?

「無覺觀」只是方便名言,說過便休;
若認作自己的悟處、自己的所證,
則「無覺觀」三字,當下反成知見。

見無所見,莫再立一「真見」;
聞無所聞,莫再立一「真聞」;
悟本無所得,更莫立一「我悟」。

至於幻僧有悟無悟,
不勞仁者判定。

幻僧常說:
日用現成,
一切法如。
識者一念契,
不識者深參。

於無所得中,
又認取一個「無覺觀」為所得、為悟處,
那麼仁者這一支頂門針,
正好還施自己。

摩訶般若波羅密

──日和尚

迷時千卷少,悟時一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