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思益梵天所問經》

原文：

爾時等行菩薩謂文殊師利言:「如汝所說,皆為真實。」
答言:「一切言說皆為真實。」

又問:「虛妄言說亦真實耶?」
答言:「如是!
所以者何?
是諸言說皆為虛妄,無處、無方;若法皆虛妄,無處、無方,是故一切言說皆是真實。

善男子!
提婆達語、如來語,無異、無別。
所以者何?
一切言說皆是如來言說,不出如故。
一切言說有所說事,皆以無所說故得有所說,
是故,一切言說皆等,文字同故,文字無念故,文字空故。」

解義：

這段經文乍看可能令人困惑：「虛妄言說也是真實？提婆達多的話與如來的話沒有差別？」其實，文殊師利是約第一義諦而說的，不是在否定世俗的真假是非善惡的差別。

一切言說，不論真假、善惡、高低，都只是因緣和合的文字、聲音、名相，本身沒有固定自性，如夢如幻，所以說「無處、無方」。

因為言說只是一時因緣和合，所以它們共同的本質是「空性」，從這個角度看，皆不離真如，因此說「一切言說皆是真實」。

然而，在世俗諦中，佛語能引導眾生離苦得樂；邪見之語則可能令人增長煩惱、造作惡業。因此，經文所說「提婆達多語、如來語無異」，這是指約本質而言同樣是性空，並非指二者的作用、功德與因果沒有差別。

對修行人而言，不必執著於語言文字，也不可輕視語言文字。善用經教作為渡河的船，明白言語只是指月之指，不是月亮本身。若因文字起分別、起對立之妄心，便落入執著於名相的障礙中；若藉文字而返照自心、契入實相，便能離言見性。

啟示：

人生中，別人的一句讚美、一句批評，乃至自己的千思萬想，都只是一時的言說與念頭，不必緊抓不放。學會透過言語看見其背後的本質（緣起性空），不被一句話束縛，也不被一句話抬高。如此，便能在萬千言說中，安住於不動的覺性，讓言語成為度人的方便，而非繫縛自己的牢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