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的時候,有一位名叫李翱的朗州刺史,相當仰慕藥山惟儼禪師的德行,於是親自前往參謁,正巧禪師坐在樹下閱讀經書,雖然一旁的侍者提醒禪師「太守在此」,可是禪師仍然專注於經卷上。
李翱終於按捺不住,憤憤地說了一句:「見面不如聞名!」
說完以後,本想拂袖而去,不料藥山惟儼禪師卻冷冷地問說:「刺史何以貴耳賤目?」
意思是,你聽說我這個人很了不起,便親自探訪;待親眼見到了,又覺得不過如此。
短短的一句反問,聽得李翱心有所動,於是轉身拱手致歉,並請教:「如何是道?」
此時,藥山惟儼禪師以手指天再指地,然後問李翱說:「會嗎?」
李翱困惑地搖搖頭,說:「不會。」
藥山惟儼禪師就說:「雲在青天水在瓶。」
李翱聽了以後,立刻向禪師頂禮,並說了一首偈語:
練得身形似鶴形,
千株松下兩函經;
我來問道無餘說,
雲在青天水在瓶。
略釋~
此則公案,重點不在李翱讚歎藥山,也不在一句「雲在青天水在瓶」,而在破除向外馳求之執心。
李翱因聞名而來,是向耳根上求道;見藥山不理會自己,便生瞋惱,是向分別心中求道。故藥山一句「何以貴耳賤目」,直指其執著名聲、身份與期待。
及至問道,藥山指天指地,已是當下全體顯露。雲自在天,水自在瓶,各安其位,各如其是,不增一法,不減一法,道就在眼前,非離現前別有玄妙。
故謂:雲在青天,水在瓶中。
現前法法本然,頭頭是;
當下泯卻分別,即禪心。
禪者所貴,不在聞名,不在見相,而在當下這一念無所求、無所住、無所得的平常心。
如此,雲仍是雲,水仍是水,而大道已全然現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