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文豪蘇東坡對於禪的修持很有心得,他有幾首詩說得很好,把禪的境界分成三階段:
第一階段,是未參禪之前的境界:
「廬山煙雨浙江潮,
未到千般恨不消;
及至到來無一事,
廬山煙雨浙江潮。」
真正參禪,是另一番境界:
「橫看成嶺側成峰,
遠近高低皆不同;
不識廬山真面目,
只緣身在此山中。」
開悟以後,他又做了一首詩:
「溪聲盡是廣長舌,
山色無非清淨身;
夜來八萬四千偈,
他日如何舉似人?」
最後這首詩,氣勢尤其磅礴,非常驚人。
有一天,圓智證悟禪師去看此庵景元禪師,兩人夜裡閒談,證悟禪師就舉蘇東坡的詩,說這是不易到達的境界。
此庵景元不以為然,認為這種說法是還沒有看到路徑,哪裡能說到了目的地呢?
證悟禪師說:「『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清淨身。』假如不是已到了那種境界,如何有這個消息?如何能見道?」
景元禪師說,這只是門外漢而已。證悟禪師就要求景元禪師為他點破。
景元禪師說:「且從這裡用心參,或許可以知道本命元辰落在何處。」
證悟聽了以後,茫然一片,整夜深思,無法入睡。不知不覺天亮了,忽聞鐘聲,恍然大悟,去其疑雲。他說:
「東坡居士太饒舌,
聲色關中欲透身,
溪若是聲山是色,
無山無水好愁人。」
他拿此偈語奔告景元禪師,景元說:「早向你說是門外漢嘛!」
日和尚禪話:
禪,不是語言能說,
也非用文字能示,
更不是思量能得;
禪,是歇心後之契「悟」。
東坡居士見山色溪聲皆是法身,
已初得消息;
景元禪師卻再進一步:
若尚見「溪聲說法、山色法身」,
仍隔一層。
聞聲見色,
聞只是聞,
見只是見,
了無能所。
溪只是溪,
山只是山;
不立法身知見,
亦不離當體法身。
說「如是」,多了;
說「不是」,也多了。
不識者參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