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菩行者:
《阿彌陀經》說水鳥樹林皆出法音,令人念佛、念法、念僧;禪者亦於山河大地、一花一草、溪聲山色中見法身說法。
師父又說:「禪不立一法,刀本斬執,莫又執刀。」
那麼,彌陀淨土是否仍是一個「執有」的法界?一法不立的禪者,最後又歸向何處?
日和尚:
行者所問的落處,在於把淨土認作「有法」,把禪認作「無法」,於有無二邊論禪淨。
先說「無情說法」。
《阿彌陀經》水鳥樹林皆演法音;禪門說溪聲山色無非妙諦。這不是在說草木真會說法,而是心若清淨,觸目皆真;一色一香,無非演示妙諦。
再說淨土。
真實之淨土行者不會「執有」,執為實有的是凡位之人。
執著極樂淨土為自性實有,即是著有;若約性空義而撥無彌陀、淨土、願力與因果者,又落斷滅頑空。
淨土是緣起有、性空妙有;正因性空,所以不礙願力成就、信願往生。
禪門「不立一法」亦然。
不是滅掉山河大地,另住一個「什麼都沒有」的境界;若還有一個「無」可住,仍是一法、未脫我法二執。
所以:
刀本斬執,莫又執刀。
有境不可住,無境亦不可住;
淨土不可執,禪亦不可住
執。
禪淨只是入門不同:
淨土從信願念佛入門,至「生而恆無生」;
禪門從無住見性入門,達「無門為法門」。
故問:「無山無水的禪者歸向何處?」
悟後非無山無水?
山仍是山,水仍是水;
只是山水現前,
是心無住無得。
若問歸處──
示歸,是淨土門之方便;
示無歸,是聖道門之勝義;
歸而無歸,無歸而歸,
方契禪淨中道真諦。
溪聲何曾有礙彌陀法音?
山色豈離極樂莊嚴法印?
若人不再起禪淨、有無之二元分別妄見,聲聲佛號與溪聲山色,何曾隔程於真如本性與極樂淨土!?
